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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09
[AT/恋白]另一种视界 - [[原创同人]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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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已经完全改变。
身体在一阵一阵巨痛,仿佛肌肉的每一条纹理都发出垂死的悲鸣。不时有冰冷的风侵入胸口,绝望一般的寒意肆无忌惮地游走,去占领四肢百骸。
不应该的啊。
虽然昨天和越前打了场超长时间的持久战,也不致如此吧。
左手不知为什么很沉重,伸了右手想拉过睡衣,触到的却是厚厚一层绷带。指尖沾了淡淡的红,像飘落了细碎的花瓣,带着几分无奈的悲壮。手冢努力撑起身子,却发现胸口的绷带上渗出越来越多的殷红,随之而来的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绷带?
记得自己是好好睡着的,但是这个房间显然不是自己的卧室。虽然一向整齐,房间里的东西却也不少,但这里除了一床一椅再无他物,空得可怜。
不会又是迹部搞的鬼吧。但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总之先找个人问一下好了。
手冢第一次发现起身是如此困难。抓了床头的白色长衫披在肩上,足尖在着地的瞬间险些失了力气,本能地伸手去扶旁边的矮柜,却打翻了半盏凉茶,茶水泼在手上,又是一阵带着沉沉寒意的痛。
左手,原也受了伤的么。整整三层的纱布,没能掩住两道深深的裂痕,和那透心的寒冷。
有点可笑不是么。这种情况下,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样的手,明天的练习赛不能出场了啊……
推开那间空屋的门便再无力气,意识消失之前隐约听到一个有些卤莽的声音焦急地唤着,朽木队长,朽木队长……
——对了,刚刚好像没有留意……几时额前垂下的发,变成了黑色的呢……四番队的医疗室。
手冢在一天之内接受了太多的古怪词汇,什么虚,什么死神,什么番队,什么静灵廷……纵然他一向记忆力颇佳,这等怪力乱神却也吃不消,脑子里仍然是一团糨糊。
唯一记得的,便是那个红头发的卤莽家伙,和围在自己身边以妹妹自称的少女。
那天醒来之后便要了面镜子,镜子里的脸和自己一样淡漠而精致,只是寒气犹胜三分。黑色的半长发柔和中带着凛然的刚骨,波澜不惊的眼眸里透着天生的高贵。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啊。
最不可思议也是最俗套的故事居然也可以发生在自己身上——睡了一觉,他手冢国光的灵魂,跑到了朽木白哉的身体里面。而且,这位朽木先生连“人”都不是。
很棘手呢。
当然,他没有问任何的话。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做恋次的红毛脑袋唠唠叨叨一句一句不打自招的。像是朽木白哉的六番队长身份,像是阿散井恋次的副队身份,以及……白哉救了那个名叫露琪亚的少女,以一种令所有的人不敢相信的,神圣的姿态,这件事。
手冢几乎要以为是白哉故意在这个时候随便选了个身体换了灵魂,而刚好被选中的是自己。
同样的冰山性格,他清楚白哉不可能只拥有纯粹的冰冷。就像自己在那场比赛上莫名其妙的孤注一掷,冰山一旦崩裂,足以震撼整个世界。
但是震撼之后呢?裂开过的伤不会全无痕迹,习惯寒冷的外壳又不会融化殆尽……
你自己躲去了,却教我应付如今的局面么。
真是个聪明人啊。
手冢没有指出自己并不是朽木白哉这件事,对于死神已经不算轻的伤势要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承受已经是底限的底限。胸口和左手的伤都来自那把数一数二的刀,肉体痛到麻木便开始麻木精神。开口说一句话都十分困难,索性彻底闭了口,反正他原也不是多嘴的人。
还好白哉和自己,在骨子里,惊人地相似。
“队长……对不起,我只能找到这个……”
恋次端来了一碗白粥——与其说是粥还不如说是米汤比较准确。清汤寡水不说,还漂着些奇怪的叶子,粗细不均青黄不一,也不知到底煮熟了没有。
但是为什么他端着粥碗的手会微微地颤抖呢。这个家伙怎么看也不像个敏感的人吧。
“……虽然不合队长的口味……不过卯之花队长说辣的东西对伤口恢复不好……”真是奇怪的家伙啊,说几句话还要抓耳挠腮,“食堂那边人手不足,我只能自己来……我尝过了,还算得上是食物……”
是他自己煮的么。难怪样子这么糟。
而且,可以用“还算得上是食物”来形容的东西,真的可以入口么。
手冢微微皱了下眉。目前可以使用的只有一只用得不习惯的手,要吃这东西还真不易。
恋次似乎看到了这个微小的细节,满头大汗转了三圈,终于狠狠地一咬牙:
“队长!我……喂您好么?或者我去叫露琪亚……”
“……不用。有劳你了。”
手冢在心里暗暗地叹气。那个大少爷要是知道自己在这里让其他的男人喂东西吃,恐怕自己就只能准备躺在床上让他喂一星期了;但如果是女人来做的话,这个时限可能会延长至一个月。权衡利弊,别无选择。
队队队长真的不要紧吗???恋次一震,手里的碗差点掉了下去,他他他他对我用敬语???虽然这碗粥看起来的确不大雅相,也不至于用这么让人恶寒的方式报复吧??
小心翼翼地盛了一勺,揣测着到底要怎样送过去才好——要知道他自己平时吃这种汤类食品可是直接拿着碗往嘴里灌的,几时用过勺子这么精巧的东西?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倒了一点出来,然后仔细地送到对方唇边,大气也不敢出。
虽然那一次冒犯了他的队长,但如今依然不敢直视那种炫目的高贵。视线努力想逃,却避不开眼下的美景,他看见他漂亮的唇轻轻含住勺子的线条,呼吸之间是满满的诱惑,这诱惑就在自己面前二十公分处,暧昧到令人发疯的距离。
在守护了多年的真相大白之后,队长看起来温柔了很多呢。
想想自己也真是笨,做了那么久的副官,居然依然无法贴近队长的心,哪怕仅仅是一点点。
格调不同是给自己的借口么。
真差劲啊。
粥的味道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起码还咽得下去。只是滚烫的热度让手冢不能不略微皱了下眉头:
“……阿散井……君……”
阿散井君?
恋次的心里陡然降到绝对零度。这么生疏的称呼,有多久没有听到过,已经不记得了呢。
没错,一定是的。
那些噩梦一样的战斗,噩梦一样的鲜血,背叛了的人,脱轨了的命运,生生拾回来的希望,错失的所有……所拥有的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坍塌。他是那么粗线条的人,一时间也感觉什么东西就此失去了,更何况他的队长虽然一向表现得漠不关心,骨子里却比任何人都在意。
在那么久的岁月里,辛苦建立起来的朽木家主形象,却在面对那么多那么多变故的时候丢开了一切。
也许……是那个打击太过严重,让他忘记了某些事情?
或者,是他故意寻找的契机,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曾知道……
手冢不知所以地看着恋次万花筒一样的脸色和泥塑一样僵在半空的手,想着莫非是自己这个角色扮演得不像,难道白哉很喜欢滚烫的食物么。但是要他咽下这么烫的粥实在太勉强了,莫名其妙让他换了个身份也罢了,受了一身重伤之后要连喉咙也烫伤未免太划不来。
于是他试图拿过那勺子自己喝也好吹得凉些,右手在碰到勺子的时候也碰到了恋次的手指。
那个温度刚刚好。是会让他不自觉地想起迹部的温度。
——记得今天有练习赛的啊。不知道现在在他身体里的朽木先生会不会打网球?
千万别输个一败涂地毁了他一世英名到头来还要连累他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因为迹部曾经气势汹汹地说过除了本大爷你绝不能输给任何人……
手冢心里有冰凉冰凉的风横扫过去。
恋次从神游中醒来,发现队长正在艰难地盛着一勺粥,很认真很努力地用他的右手。
当然了,虽然白哉不是左撇子,但是一护身体里那个混帐东西砍伤了他的右肩啊。要使用右手而不拉扯右肩的肌肉,不是件容易的事呢。更何况之前对一护的万解时受的伤虽然愈合了些,在一次又一次伤痛累积之下却不见得不会复发。
“对……对不起,队长!”
恋次慌了,连忙接过勺子继续刚才的工作——可惜所谓慌则乱,对粗手粗脚惯了的他而言不过是“接过”勺子,然而对于现在重伤未愈的白哉也好手冢也好,这么大的动作实在无异于硬抢。手冢被这一下牵扯到了右肩的伤,当即有整个右侧身体生生撕裂一样的感觉,若不是平时习惯了坚忍,怕是早一头栽下去跌个拖泥带水了。
本能地用左手按住右肩,却再一次牵动了手上的伤口。紧接着,头上,胸前,肋下,连先前没有留意过的伤也瞬间膨胀了十倍百倍的疼痛一浪一浪铺天盖地,让他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像是跌进了张缠满荆棘的网,尖锐的,锋利的,那么多那么多的凶器在周身一处一处割开皮肉,等什么鲜血淋漓,只要他生不得死不得。
——冷静不能。
——讲话不能。
——呼吸不能。
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啊……
还好阿乾不在,要是在他的DATA上添这么一笔,真是有够丢人……
于是恋次惊讶地看着队长紧皱的眉头和颤抖的肩,以及那一层一层绷带上开始渗出的可怕液体。他当然不知道面前的朽木队长说穿了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他只知道他的队长是个伤得再重也不肯示弱于人的固执家伙,但是既然现在队长看起来如此痛苦,那只能证明那痛苦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他所拥有的,原本就比旁人高出不知多少倍的忍耐力。
那么,会有多痛呢?
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动物的反射神经在此时稍微发挥了下作用,恋次蹦起来准备冲向四番办公室。
然而手冢现在的直觉反应却是,只留下他自己在这里是件非常郁闷的事情。
陌生的世界,空荡荡的房间,痛彻骨髓的煎熬,要是没有这个不怎么机灵的古怪家伙能让自己分散一下注意力,他严重怀疑自己会不会再度长眠。万一睡久了神经迟钝,将来的比赛会变得很麻烦呢。
对于死神而言,强大的精神力在漫长的时光包围中早已坚韧到可以忽略很大程度上的痛觉。但他却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在这个原本物质构成就超乎常理的世界,那些伤口所带来的痛楚早已经放大了无数倍。
不过说起来,这身体的主人也真值得佩服,为了别人可以忍受这样的伤,而且据其他人的反应似乎还可以在忍受这样的伤同时依旧维持那个冰山的样貌。果然时光是麻痹了神经还是削弱了懦弱,这一点,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输给他了的啊。
谁让他没有那些漫长的岁月,来巩固所谓坚强的底线呢。
朽木白哉,你害死我了……
“……拜托你……陪我坐一会儿……拜托……”
手冢强忍住喉咙里甜腥的东西想要涌出来的冲动,整理了一下呼吸,在恋次冲到房门前总算说了出来。
虽然开口求人也不是他的处事风格,但是现在,谁还管那些没用的事。
恋次再一次被队长的语气吓到,差一点点就要双腿一软跪下去了。
虽然说他也曾偷偷期待哪一天队长可以不要那么强大,能把那份盛气凌人换成小鸟依人就好了……当然依的只能是他不能是其他人……但是这样的念头即使偶尔想一想,在面对队长深邃的目光时也会心里发毛,好像被察觉了似的,然后他就会有被剥了皮抽了筋煮成了狗肉火锅的错觉。
可是,现在队长真的流露出想要依靠他的意思,他却把以前在脑子里写好的剧本全部忘光了。满脑子都是为什么队长会这样为什么队长会这样为什么队长会这样。
硬要解释的话,应该是那个严重的伤痛,让他昏了头吧……
真是可恶……早知道就不做那么多傻事,乖乖走在平常的位置,起码不会逼得他用胸口去挡刀!!!!!!
大家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就只有队长一直昏迷了那么久,害他以为那句“对不起”就是遗言,难过了那么多天……
关键的时候竟然一点也没派上用场!要你这混蛋干什么……!!
恋次恶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有些不听使唤。起初他还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的伤没好利索导致的局部痉挛,但是随即他发现,自己的手在以很慢很慢的速度爬上队长的肩,然后无比放肆干净利落地把队长拥到了怀里。
啊啊啊啊要再当一次生鱼片了……呃,不对,千本樱还没有再生……
手冢愣了片刻,脑海里第一个抢着浮现出的是迹部愤怒的脸。可惜即使他想挣开也完全无能为力,全身疼痛之下动动手指都会拉痛了神经。不过这样靠着恋次似乎感觉稍微好了一些,起码不用承重的身体减轻了不少压力,于是索性说服自己就这样靠下去。
心里却有些慌乱,不知道,白哉自己愿不愿意?
隐约可以感觉到,那两个人的关系,不仅仅是那么简单的呢。
毕竟恋次眼中隐约的那些情感,他早在那个华丽丽的大少爷的眉间眼底见到过,并且被迫烂熟于心。
——虽然被害得好惨,但是这一次,勉勉强强,就帮个忙吧。
恋次最近心情很好。
自从那天莫名其妙的勇气鼓动之下占了他的队长少许便宜,队长的伤势就以前些日子N倍的速度好转起来。因此某只单细胞生物愈加坚信爱是治伤良药这个无聊的说法,恨不得随时贡献自己的怀抱给队长疗伤——如果没有与日俱增的冷气在背后监视他的话。
按照他自己的理解,这未必就不是因祸得福的一种。毕竟虽然还不是很如胶似漆但是可以帮队长准备食物外加光明正大地粘在队长身边甚至在卧室里一坐一天,让他很有新婚夫妇的小小家庭之感。比起之前整天看着那个冷漠的背影实在幸福得太多。
因此他不顾冰山上爬满的黑线努力讨好地准备找得到的最辣的食物,并由此发现队长吃了辛辣食物之后红红的脸颊让他大有食欲。
真是幸福啊幸福。
所以一向讨厌处理队务的六番副队最近也有了埋首文件堆的心情,虽然字如天书无人能懂的特性一时半刻还改不过来。
与此同时,手冢勉强逼着自己适应了这冷清得要命的少爷生活,好在迹部家里也是仆人一堆并且这一堆仆人都派不上用场,多少也算有几分相似之处,虽然那边是让他缚手缚脚的众星捧月,这边是让下人畏首畏尾的老鼠见猫,哪一个都不大适合他的性格。
不过这边厢自己是家主,索性就要他们全回避了,免得哪个熟悉主子性格的看出破绽。
——COSPLAY毕竟不可能是他擅长的活动。能做到这样已经相当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同世界的介质影响,身上的伤最近倒是基本上痊愈了。这么久不练习对他而言真是破天荒头一回,一直躺在床上弄得骨头都要瘫了。所以手冢在恋次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时很痛快地答应,心里想的只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练球。
然而对恋次而言,这可是天上掉的好大一盒章鱼烧啊。
在所有人的坚持之下手冢被迫穿了很厚的衣服,不过犹豫了好久之后那个会勒得头痛的发饰还是放弃了。看着镜子里那张白哉的脸,手冢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知道那边白哉习惯么。想来交换的时候他还有三篇学生会的汇报材料要写,估计对白哉而言也是件头痛的事吧;还有网球社,那些麻烦的家伙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准备比赛?自己顶着他们不怀好意的窃笑求迹部一回容易么,千万别浪费机会啊……
不过,最要命的还是,这段时间迹部有没有做什么?
万一他没看出来自己已经被调包还像从前一样胡作非为……大约会被白哉砍了吧?
敢情自己还有背上杀人罪的可能性啊。
虽然说不在意不在意,然而真正不会去在意的估计只有圣人。无可避免地想到那个家伙和自己之外的人圈圈叉叉的邪恶场景,手冢的火气飞速上升中。
——他不砍我砍!
“队长……队长?”
一片红闯进了视野。手冢愣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些歉意。人家好心要陪自己散步,自己却在这边神游太虚,实在对不起他呢。
“抱歉,我马上过去……”
话音未落那边恋次脚下便跌了一跌,一脸哭笑不得外加惊吓过度的表情像灌了石膏般维持了很久很久。
虽然现在“礼贤下士”的队长也不错,可是为什么总感到有些别扭呢。
说起来那件事之后队长的性格就突飞猛进地柔和了不少,但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失掉了。
就算之前也曾经抱怨过那种总是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眼神,那种总是贬得自己一文不值的口吻,那些会在身前立成一堵巍峨的墙隔开他追随的目光和队长的背影的东西,然而那些却是和朽木白哉其人无法完全割断的存在。
他爱慕的队长,是完完整整的队长。
任何的举手投足,不经意的小小习惯,每一个目光和每一个音节,全部都是他要的。
全部都是他的啊。
一层一层围上那条长得可以做一身衣服的围巾,虽然有些闷,不过挡风效果还满好。
天气凉了点,但很合手冢的意。只是一路走过去,空地倒是不少,却都没有适合的土质可以打球。并且隐约感觉得到尸魂界的重力和他的世界多少还有些区别,估计要适应也要费一番工夫。不过这些都已经不在话下了,谁知道这身体什么时候换得回去,要是太久不练习退步了怎么得了。
毕竟全国大赛的梦想,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梦想啊。
手冢开始考虑是否可以借用一次朽木家主的权力让底下人给他修个球场。
不过一个人练习实在无趣得很,要有个对手才好……
“……队长,走到这里就可以了吧……前面要到流魂街了。”
恋次看着队长心不在焉摇摇晃晃地走路,后悔果然这时候让他出来还是太早了么。于是也不顾那一步半步的距离就冲了过去拦住了他,之后才意识到这样实在是无礼之至不由懊悔不已。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队长面前,似乎也有了些放肆的勇气。
很有活力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桃城的类型吧。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好对手呢。
手冢盯着恋次,脑海里面稍微勾勒了一下如果这家伙打网球会是什么样子。而结论让他相当满意。
不管怎么说,先问问看吧。
“……你……”
这样的事要怎么解释才好呢?
“……愿不愿意……”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网球吧?不过似乎要做也做得出来……
“……陪我……”
这个家伙应该会听话的吧?不然可是够麻烦……
“愿意愿意!”恋次见队长吞吞吐吐地说了这些话,本能地按照自己的愿望扭曲了理解,然后发现得到的是他极度满意的答案,“无论做什么我都会陪着队长的!”
——这不就是告白么!而且还是队长主动告白……老天果然是爱他的啊啊啊!!
看着恋次无比激动的样子,手冢发现自己有想笑的冲动。不过无论是他自己还是白哉,面部神经都多少有些僵化,忍了忍还是没笑出来。
满可爱的家伙呢。能有他一直在身边,白哉的运气也算不错。
——不过,不知道真正的白哉和恋次在一起谁比较主动?
手冢暗自分析了一下自己的经验,过程如下:
条件一:迹部那家伙是胡搅蛮缠的主动>_<
条件二:恋次和迹部的性格大相径庭
所以结论是,似乎应该是白哉主动一点吧。
“恩,就这么决定了。”
虽然不符合他的性格,不过为了那两个人,就做几天攻君也未尝不可。
手冢善良地想。
虽然考虑到实际情况山本爷爷已经尽量减少了六番工作量,但要做的事还是多如牛毛。事实上手冢翻了一遍报告书后发现兹事体大实在不能轻易下手,只好以锻炼恋次为名全部丢给他去做。于是想到白哉面对学生会每周例会时多半也是一样无处着手,恐怕就算他写了材料也是不能用来存档的,看起来回去后要全部重新做过了。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尽管这也算是一次难得的经历,但是这里,没有他想要的人。
每个人都看得到他的狂妄他的华丽他的自信和惟我独尊,只有些小小细节留给了站在身旁盘着手神情淡漠的少年。
发球之前不经意的小动作,食指挑一下刘海,短短的几绺会猛地跳开,整个人就莫名地神采飞扬起来;
微笑的时候会先抿一抿嘴角,唇色便微微褪了些,透出些暗藏的温柔;
只穿定制的棉布袜子,贴着脚腕的部分会绣着两个不显眼的字母“KK”,每一双每一双,每一只每一只,
——KEIGO•KUNIMITSU……
也许思念是见不得的丝线,一早已在心头缠好,只待这种时候不经意地牵动,一丝一缕都是刀割般的痛。
对不起呢,迹部……
一旁几乎要趴在文件堆里长眠的恋次迷迷糊糊中发现队长的神色有些奇怪,恍惚想到貌似已经是队长的晚餐时间了,于是努力爬起来准备去教训一顿那些日益懈怠的仆人。然而袖角被什么牵住,望过去又是那细细长长的手指,一瞬间倒忘了思考这动作的含义。
那样漂亮的手指,也是冷冰冰的么。不知道可不可以帮他温暖一下呢。
心里偷偷痒了痒,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摸摸看~~~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可以让他们一起做。”
最近实在辛苦他了呢。还是要关心一下才好吧。
就算不能确定白哉会在那边给迹部留个什么印象,至少这边不能把他的形象毁得太惨。并且这个会为他一句话便激动兴奋沮丧五味杂陈的跟班虽然做事情卤莽又大意,不过就像那种每个学校都会有的活力十足的学生一样,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不能让他失望呢。
手冢为自己叹气,然后开始考虑怎样体现朽木队长的人文关怀。
恋次依然不甚清醒的大脑在听到那句话后立即派遣全体脑细胞回岗工作。联想起前两天队长那句吞吞吐吐的疑似告白的话,顿时有无限的幸福感呼啦啦包围了他。
队长要他一起吃饭啊~~越来越有小夫妻的感觉了呐~~~
——那么,身为丈夫,当然要努力才行!
恋次想当然地自封为一家之主,乐陶陶地跑去厨房吩咐厨子煮一盆章鱼烧给他,顶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窃笑心理斗争半晌,终于一拍大腿痛苦地决定把半盆做成麻辣风味。
为了适应今后的美好生活,现在起要习惯吃辣椒才行。
他不可能强迫队长适应他的口味,他也不愿意队长为了自己改变他的习惯。那么,就让他自己牺牲一下下好了。
只要队长可以感受到他的爱意,可以在有他的世界里得到一点点的快乐,那就是他的终极信仰。
所以兴奋过度的恋次完全忽略了就算事实果真如此他充其量也只是个上门女婿。
“……这种东西吃太多不好的……”
手冢望着偌大一盆章鱼烧,莫名地开始同情水产品们——要是人人都有这样狂热的嗜好恐怕他就有机会亲眼目睹沧海桑田了。不过这家伙每天自作聪明地准备那么多那么多奇辣无比的食物给他,实在是极度地考验他的忍耐力。
现在他最郁闷的一件事就是为什么白哉和自己的口味不同。
“队长还是不喜欢的么?我特意放了很多辣椒呢~~”恋次提心吊胆地等着回复,万一队长说句不喜欢,这么一盆暴辣的东西让他一个人吃那他可就亏大了,“已经让他们按照队长喜欢的味道做了,至少尝尝看吧。”
尽管已经是看到辣椒喉咙就会痛,看在人家一片好意的份上手冢还是勉强吃了一个。谁知身体已经出现明显的排斥反应,本能地吐了出来。恋次见到这一幕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手冢抓过桌上一碗据说价值可以开他几个月工资的汤一饮而尽,把那些所谓的贵族就餐礼仪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拜托了,不要再给我辣的东西了……
如果不是手冢现在无法开口,一定会罚恋次绕朽木家的围墙跑上几百圈,可惜现在是典型的心有而力不足的状态。
“……队长?”
恋次总算回过神来,迅速倒了一杯茶给他,心里的悲哀越累积越多,压得他那不怎么灵光的神经也有了欲哭无泪的冲动。
难道今后连章鱼烧也要告别么……好悲惨的人生啊= =|||||||||||||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那么喜欢的食物,总不至于让队长恶心到吐出来吧?
手冢努力缓和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刚才的举动很可能伤害到了恋次,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自己这样的表现只能用不识相来形容了。联想到自己打算先替白哉“主动”几天的决定,手冢鼓起勇气整理了一下词句,然后拍了拍恋次的肩:
“……你不是不喜欢吃辣的东西么,所以我决定以后也不要吃了……就从现在开始吧。”
真是个绝妙的借口啊。既能体现出他的体贴又能帮他摆脱辣椒的纠缠,手冢不觉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思维比较敏捷,躺了那么久也没有僵化到哪里去。不过他又没有主动做过什么,唯一能拿来参考的只有迹部,然而那家伙的某些举动打死手冢也做不来,只好退而求其次,起码先表示一下友好。
恋次差点就热泪盈眶,想不到前人所说的嫁狗随狗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话还真是人间至理。队长居然会有一天遵从了自己的爱好,再加上那只主动试探的手,这个时候他再不表现表现,岂不是太让队长失望了么?
“谢谢……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绝对不会……白哉!!”
总算叫出来了啊,那个名字……!!
激动过度的恋次想都没想地扑了过去,本来只是想握一握队长的手,不料一下子用力过头,直接把手冢扑倒在了地板上。
那一刻时间静止。两个人全部呆住。
然而映在恋次眼里的身影,直直望进他眼里的目光,微微零散的黑发,来不及完全平复的呼吸,那些那些,偏偏就是那么圣洁那么诱惑。
动物的某样本能开始蠢蠢欲动。
恩恩,老天给了他一个极好的机会呢。
匆忙归匆忙,这么天时地利的时机可是千载难逢。恋次开始在心里美美地盘算是做到B比较好还是干脆做到C。
还是第一次可以和队长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可以数清他鬓角略微凌乱的发丝,可以察觉到他呼吸里微微的热度,甚至可以嗅到他身上隐约的香气。那香味不像是朽木宅内的什么花草,莫名的雍容淡雅,却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味道。
恋次空闲时很喜欢在尸魂界的各个角落徘徊,坚信没有什么气味是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而对队长身上的这个香味却是完完全全的一无所知。
——是尸魂界,没有的味道。
如果从前队长身上就有这个香味,应该不至于到了今天才发现。
那么……
“……你想压到什么时候?”
手被抓住不能自由行动,身上再砸过这么大只的犬科动物,手冢想起了第一次去迹部家时被那只巨型守门犬亲亲热热地舔了手背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于是拼命克制才没有一脚踹他下去。然而却发现恋次盯着自己的目光发直,然后冒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出来:
“好奇怪的香味……”
香味?
手冢心里一惊,自己是没用什么香水的,那个香味该不会是迹部平时用的那瓶号称某国某国顶级香水制造商专门为他配制的天上天下独一无二的香水的味道吧?
我说迹部,你什么时候连那个味道也顽固地留给我了= =|||||||||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个香味当然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
看起来,似乎是因为前段时间为了治伤一直吃药换药,身上的药味盖过了那个香味;而现在伤势痊愈用不着那些,所以香味又出现了?
这么说……恋次发现了?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时刻,这么窘迫的情况下要他去想个什么理由解释给他啊——说自己占了他的队长的身体,说自己这些日子一直李代桃僵?说恋次忙前忙后多日是在关心照顾一个陌生人?
以上次某个长相奇怪的家伙偷看了自己一眼就被恋次送进四番档次最差的医疗室三天的情况来看,估计知道了真相之后那个直性子的家伙多半会对他施暴然后再把他丢出去吧= =|||||||||||||
不论如何,起码看在这是白哉的身体份上,至少别下手太狠啊……
手冢感觉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以自己的能力怎么看也不像打得赢恋次的样子,更何况如果那家伙愤怒之下动刀那自己恐怕就得尸骨无存了吧。
是你的话要怎么办呢,迹部……
“……那是浦原商店的新产品?”
其实手冢很应该庆幸恋次的思想不是一般的单纯。
然而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就是,自从他变成朽木白哉以来,没有任何人跟他提过浦原商店的存在。就连恋次在他耳边聒噪多日也没有说得多么仔细,毕竟这年头不会还有人学祥林嫂把世人皆知的事一遍遍重复不停。
所以在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就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浦原商店?”
——这句本意是“浦原商店是什么”的话听在恋次耳中,潜台词却变成了“我没有去那里买啊”。
恋次很想找面墙练一练铁头功。
据他的分析,既然队长最近一直在他的视线之内确实没有去过浦原商店,那么那个香味一定就是其他人去什么地方弄来的;队长向来不收礼物也没有涂脂抹粉的女人嗜好,肯定又不是他自己喷的;所以结论只有一个——是在别人那里沾到的。
话说这结论其实非常的正确,不过这结论实在让恋次极度的不爽。
他拼死拼活缠了队长这么久,居然还能被别人趁虚而入?
黑线。黑线。黑线。
当黑线多到脸上已经容纳不下时,恋次的郁闷终于爆发了。
“……那是,谁的味道?”
抓紧了微微松散的衣领,指甲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了淡淡的红痕,隐约有种妖异的美丽。这个一直高不可攀的人,此刻却让自己掌尽了生杀大权。恋次自嘲着,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放肆到如此地步,比起那场现在想想实在不知好歹的战斗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因为几乎整个人都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队长看上去徒显了几分柔弱,还是因为最近队长的频频示好让他忘记了那个离自己无比遥远的朽木少爷?
是谁埋的因,就由谁来结果吧。
恋次这一下勒得手冢几乎透不过气,却不知道这种时候该不该抱怨他的粗鲁,万一惹恼了他换个加倍惩罚可不大划算。然而这个问题岂是可以回答的,虽然说就算恋次就此恨透了迹部也不见得就跑到现世去追杀,但是背后整天有个什么人用仇视的目光憎怨着诅咒着的感觉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若是再惹上霉运可是极度的糟糕。
对不起了,毕竟我也有重要的人,不想让他受伤害的人……
于是手冢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把眼前的人想象成在球场里打闹的不良分子,脸色自然而然地沉了下来:
“你可以干涉我这些么。”
这是句绝对的实话。如果不是实在忍无可忍,也不至于暂时放弃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善意。
原本会交换灵魂就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他承受那么多那么多的莫名其妙?
恋次愣了片刻,不由自觉地放了手。这样的队长似乎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把露琪亚从他身边夺走的男人一样,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气息。
惨了惨了,难道是自己太过得寸进尺了么= =||||||||||||||
无论是多么重要的事,多么重要的人,多么不能错过,多么不能失去,宁愿坐观其变也不会推波助澜,果然队长,不是和他一样决定了就立即付诸实践的人啊。
可是难道还要他从交换日记开始么= =|||||||||||除了工作笔记他平时都不拿笔的……
“队长……”
“……你去绕后面园子跑二十圈,我就不计较你的失礼。”
虽然心里还念着我没做错没做错只是想守好自己的东西而已,但面对着如此会阴冷到骨子里的寒气想想再坚持下去要是害得队长的伤势复发他可就罪莫大焉,所以恋次忍痛放弃了原则出去跑步,一边不停地说服自己这是为了队长好是为了自己长期的幸福。
没……关系,以后一定还有机会……T_T
手冢望着那一抹弧线运动的红,不觉还是有些后悔。
如果真的是白哉本人,也许就此皆大欢喜了也说不定啊。可现在既然是他在这个身体里面,就注定了有所为有所不为。
说到底,还是想法子早点换回来的好。不过貌似应该是由白哉那边来决定的吧,他完全不知道能怎么做。
不知道白哉在那边玩够了没有啊。
正望着窗外出神,忽然一只相貌古怪的蝴蝶飞了来,然后便有奇怪音质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
“78区有巨虚出现,请六番队长前去处理”
所谓的虚……就是恋次提过的那种怪物吧?
要他……去战斗?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丑陋的生物啊。
手冢仰视着那只说不出什么形状的虚,感觉握着刀的手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当年就和真田一起练剑道了……
感觉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心脏跳到几近痉挛,骨缝间的胀痛疯狂地叫嚣,甚至血流也像被什么阻滞了,粘腻着无法前进。身体处于完全无法自主的状态,苍白的无力感几乎要让手冢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身上那些旧伤从来就不曾痊愈,这会儿更是要一处一处迸裂开来。
手冢当然不知道这是一种陌生的所谓灵压的东西在作祟,所有的原因都归结成了自己的软弱。
手里的刀是不知几时出现在枕头下面的,记得当时恋次还一脸兴奋不已的模样,他叫它的名字,千本樱,很像是个身着雪色和服的面容淡漠的女子。然而那把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地方特别,细细的刃,比起一般武士刀也许还要脆弱了些。
就用这样的东西便可以赢得眼前的怪物么。
——果然,白哉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这时候若是给他球拍和一袋网球,胜利的可能性还大一点吧。
犹豫的一瞬间那只虚已经冲了过来,面目狰狞,带着吞天噬地的气势,狠狠地一把抓来——
看得到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却什么也不能做。身体僵硬得像石化了一样,即使心里想要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感觉到从头上压过来的莫名的力量重若泰山,要维持站立都有些困难。
为什么动不了……!!
腐朽和死亡的气息汹涌而来,脑子里顿时闪过不吉的念头。摇摇头全部赶走,手冢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刀。
我绝对不可以就在这里倒下……我还没有……和那家伙再打一次比赛呢……
左手的刀本能地挥了出去,漂亮的反手姿势,凭空撕开裂帛之音,那混混沌沌的怪物肢体上多了条伤痕,却在瞬间又恢复原状。
果然,这样的物理攻击,是行不通的么。
不知道这个身体还有没有记得白哉的灵力,可就算记得又能怎么样。要他这种连电脑游戏都不曾碰过几次的人做如此神奇的事,实在是太不现实。
逃走的话他或许还可以留下一条命,然而这个区域的命运又待如何?
“……队长!!”
模样怪异的刀锋一节一节甩过,隔开了那只虚接下来的攻击。手冢感觉自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牵引过去,视野里映进了大片的红,才发现自己靠着的是恋次的胸膛。
“抱歉,来晚了呢……没办法,我刚跑完那二十圈= =|||||||||||”
看着队长眼里的茫然,恋次的心里像被什么戳了一下,眉毛开始相互拥抱着跳舞。
最近一直没有注意到,队长的灵压貌似完全消失了呢。如果真是那场战斗的后遗症的话,那么这样的后果未免也太严重了一些。
无法恢复的话,也许队长就做不成队长了吧。
——其实那样也不错,至少他可以不用再仰望他清峻的背影,可以放心去爱想爱的人……
就算月亮落下来会跌痛,只要他接到了不就好了么~~~
恋次一只手抱着手冢,另一只手挥舞那把恐龙化石一样的刀,这让手冢非常地过意不去,帮不上忙也还好,还要做人家的累赘就不大像话了。正想说声抱歉,抬头却看见恋次的脸上满满地堆着自我陶醉的笑意,忽然开始察觉到小小的郁闷火苗开始在心中练习燎原之势。
……这家伙该不会正在享受现状吧= =
“我现在什么也做不到,……还是放开我对你好一些……”
“我绝对不放开!”恋次一刀劈掉那只虚的攻势,等自己落到地上再度拥紧了怀里的人,“就算你做不到什么也无所谓,我可以做你的支柱!!”
支柱……是么。
眼前忽然飞过那个高架下的网球场的情景。夕阳下染红的天空,呼啸而过的列车,不服输的少年晶莹的汗水,还有自己推心置腹的嘱托。所有想要的怀念波翻浪涌,震荡得心脏一阵一阵莫名地疼痛。
很想打球。很想啊……
已经是忍耐到极限了,没有网球没有青学没有迹部的日子。再这样下去,他多半会发疯吧。
“队长,你什么时候开始用左手了?”
恋次无意间看到了手冢拿着的千本樱,很想不通为什么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还会被握在左手里。看来队长的习惯改变的真不是一点点呢。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完全改变了,那个毕竟还是他的队长。他想要的队长。
手冢愣了下,才意识到自己完全忽略了白哉不是左撇子这个重要事实。既然恋次注意到了这一点,那么他应该也注意到,自己不是他的队长了吧。就算再怎么改变,惯用的手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掉。
算了,再瞒下去,真的太累了……
“对不起,我……其实……”
然而恋次的智商和手冢想象中起码差了一个档次,他完全没有这么长远的想法。只是看着队长这副好像犯了什么错的可爱模样对他而言实在是天大的诱惑,不知不觉有了某种野性的冲动——虽然时机似乎有那么一点不恰当。
“没关系的,队长~~~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所以,没关系……”
尽管之前已经有过若干令人大汗的举动,不过就连恋次自己也没想到,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告白居然可以如此自然到不留痕迹。让他更开心的是,队长居然“深情款款”地望着自己,然后说了声谢谢——恋次当然不知道手冢只是对他的谅解表示感谢而已,并且对话时望着对方的眼睛本来就是基本礼貌。
啊啊啊~~好幸福>_<
恋次决定这次绝不要半途而废。既然老天已经让他如此幸福了,那么再让他幸福一点也不算过分吧?
于是恋次盯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漂亮唇线,趁着队长目前无法挣扎的状态,着魔一样地吻了上去。
天啊~~天啊~~让他就这样死了也甘心了~~~
…………
…………
??
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冷了。然后恋次看见了漫天粉色的雪纷纷扬扬。是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间绝景。
樱。花。瓣。
“要做无聊的事起码也要看对时间。”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炸雷一样响起,随即而来的是那只虚消逝前的相当没品的惨叫。
恋次呆呆地看着队长起身收好千本樱,然后站在自己面前,神情淡漠。
——那正是从前的队长整天挂在脸上的表情。
果然,做的还是太过分了么。可是一直等下去的话,依照队长那个矜持的性子,到底要他忍到什么时候啊T_T
“队……队长~~~~”
“……最起码,别在这种会有人参观的地方。”
是错觉么,队长好像是……脸红了?
这样说,至少队长不讨厌就是了?那么或许他可以试着让队长“适应”一下呢^0^
“队长~~~~”
已经变回来的白哉一巴掌震开向自己扑来的偌大一只犬科动物,满头黑线地想,这家伙到底对那个现世的男生做了些什么?
——呐,恋次同学,你离真正的幸福还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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