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共我长歌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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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empsychosic Smiling

0

我们要怎样才可以不再遗忘。

来世为人他依然叫做Georik，依然冠着如覆满尘灰般的家族姓氏，依然有一个身体虚弱笑容甜美的妹妹。于是他想起那场并不如何认真的决斗之后，Micheal对他说的话：

没理由把错误都算在你的头上。请让我给你一个机会去原谅自己吧。

我要做的事，没必要借用你的力量。

他记得那个时候自己依然没改掉嘴硬的习惯，却看到同样嘴硬的老朋友笑着拍他的肩。恍惚间那些长久的时间里做过的事潮水一样涌过，他把剑刺进自己身体的声音，微微的撕裂声就像流不出的血液一样，而那些疼痛只有自己还记得。

何况你怎么会知道我已经原谅你。

没有关系的。肩上传来细小的温暖。Michael居然伸手捏了捏他尖尖的耳朵。我已经厌倦你千年如一日的招式了。

你还不是半斤八两。

偶尔其实他也想让自己不要像只刺猬，但是习惯似乎一时还改不掉。

因为我们的灵魂，原本就是一样的。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可以不用第一反应是拔出剑了。

于是看着和从前几乎没什么区别的家，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曲解了人家的好意。

不过，死也不要说对不起。尤其是面对那个家伙。

谁让他那些洁白的细长绵密的羽毛，每一次都会刺伤他的眼睛。

1

如果现在对未来没有任何干涉，你会怎样。

我是来看Lillith的，顺便带了小礼物。

St.Germant把一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来是粉红水晶的音乐盒，穿白色裙子的小人偶跳得欢快。

果然还是有些什么不一样。从前的St.Germant好像没有到乡下来探望过他。

即使是以探望Lillith的名义。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回去啊。只剩我们两个很无聊呢。

依然是无害的笑脸。但是他已经知道了真相。那真相凄凉过每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最后却是由自己用一个悲剧终结了另一个悲剧。

虽然那只是无数的未来的其中一个。

那么很好，这一次他不用去碰触那样的未来了。

……很快的。

真的？St.Germant眯起眼睛，下次我也许应该记得做个测谎仪带来。

是真的啦。Georik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Michael当上中队长了哦。如果你说话不算数就让他带部下捉你回去。

还是那样天真的表情。军队哪有那么容易调动的，何况是那个死脑筋的Michael。

然而Georik只是笑了一下。

你自己也要好好注意呢。

我过的很好啊，虽然有点无聊……

——我是说，离那个Bruno医生远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一定来得及，然而总比来不及要好些。

Bruno？St.Germant看上去似乎有些莫名其妙，那是谁？

难道自己记错了时间，这时候Bruno根本还没有进宫么。Georik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对很多事情都没有足够的关注，以至于需要留心细节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什么。这样很好。

总之今天我会去帮你打扫一下房间啦。在下次落满灰尘之前你要回来哦。St.Germant笑着看了看窗外，他小小的未婚妻正在院子里开心地给花朵浇水，那些花朵绽放出美好的幽香，被懒洋洋的风卷过来卷过去。那么我去看看Lillith，然后今天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终于来得及在St.Germant走出门之前鼓起勇气。

怎么了？

……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委屈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那些责骂。那些遗憾。那些还没来得及发生的铭心刻骨。原来我们还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光。那个未来的我究竟把它遗忘到哪里去了呢。

不过，这一次不会让你等那么久了。我发誓……

那是当然的啊。

St.Germant的招牌笑脸。

门后的阳光渲染过来，一切看起来很温暖。

2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会知道。

……下次你再夜袭，我就把你丢到Michael那边去尝尝军法。

Georik满头黑线地推开挂在身上的大型动物。这家伙什么时候习惯了从那条密道堂而皇之地溜过来？

……没被别人看到吧。= =

不要啦～这还是Zaberisk老爷告诉我的呢～

笑的很欠扁的某只依然占着他半张床。

他告诉你不是为了方便你来调戏他儿子好不好= =Georik继续努力抗争中。

然而终究还是记得这家伙躺在血海里的样子。到最后一刻还在逞强的样子。

对了对了，这才是最大的遗憾呢。

他费了那么多的心血，甚至做到了让只有头的妹妹活下来——却没能救得了他。

没有人看到在那之后的故事，他一个人在窄小的手术室里，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看着双手沾满的鲜血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据说当Michael找到他的时候，他握着的Dashwood的手已经有一半变成了白骨。

…………

在想什么？小少爷～？

这个没心没肺的特写表情之下的动作可是一点也没闲着，那么麻烦的伯爵的衣服都被顺利解决。

小少爷？真恶寒的称呼= =

想起这家伙到死都挂在脸上的笑容。心里那些大片大片的荒芜荆棘一样蔓延开来。

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么。

犹豫着还是开了口，虽然在下一刻已经后悔。

您居然也会这么客气啊～真是难得呢～吸取了上次的教训，Dashwood开始检查那张床的结实度，不过等我忙完好不好～我会尽快的～

……你好好听我说。= =++

趁手还闲着，Georik掐住了他的脖子。

得寸进尺的也太快了点吧。

好好好我洗耳恭听～

一边念叨着这样很不人道一边还是收敛了点。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只有两个选择，……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和死在我帮不到的地方。……你会怎么办？

您做噩梦了吗？Dashwood摸了摸他的头，这问题太奇怪了……

老实回答就可以了。

不知不觉过分认真起来。虽然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些都是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的事情，却依然是痛在他心里的一道伤口。

那好吧。虽然见不到您最后一面是很可惜的，不过让您为我难过，我会更难受的呢。

这么忽然的理性还真不像Dashwood的风格。

……我为什么要为你难过啊。

总是会有一些东西，无论多么认同，都要别扭地坚持着否认下去。直到已经来不及后悔，才知道后悔是多么难过的心情。

即使是重来一次也没什么两样。

因为我爱您。所以您不可能无动于衷。

带着这个看起来信心十足也无赖十足的告白，Dashwood笑着开始忙碌。

第一世我没来得及见到你。第二世我没来得及救回你。但是，现在真的是第三世么。

我已经分不清这个是过去还是现实。

——还是你要说，这个是我愿望的残片么？

……呐，小少爷。

怎么了……

其实我也觉得夜袭太麻烦了呢。所以您应该不介意我搬过来住吧。

3

不知道真相，就还有做梦的机会吧。

哥哥，我还是比较喜欢这间房子呢。

穿红裙子的少女开心地打扫着房间。连那曾经在未来背叛了他们的老仆人，此时看来也和蔼如故。

那一切太像是一场噩梦了。

然而这次已经改变了吧。在那场噩梦一样的悲剧发生之前，Georik就带着妹妹和管家回到了王城。

就算仍然会有些不知何处萌生的歹意，大概也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这一次的Lilith虽然还是柔弱的少女，这一次却没有了挣扎在死神手里的自己。所以她已经不用自作主张和Menphisto订什么契约，也不用再面对那些自恃善良的刽子手。

灰尘对呼吸不太好，我们还是雇几个人来做吧。

他走过去掸了掸沾到她戴在头上的缎带上的灰尘，看到少女的睫毛弯成快乐的弧度。

没关系，我很喜欢做这些。Lillith把手上的灰尘拍到花盆里，所以哥哥只要做哥哥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哥哥。

我最近学会了做新的点心，下午的时候给哥哥做做看。

——哥哥。

据说今天晚上可以看到Lillith的守护星呢。哥哥要不要一起去看？

——哥哥。

被封印了那么久的记忆里，用另一种角度去爱的小小魔女。是在他漫长到无聊的岁月里，最后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人。

他前生的爱人。

喜欢的事情……吗？

大概还是去做医生吧。虽然他的本性作为医生来说实在不够善良。可以轻易长剑出鞘的人，跟救死扶伤似乎有点背道而驰。

但是能够掌握人生死的感觉，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他就非常喜欢。

不用忙了，陪我一起去街上走走好了。

对了，今天书店应该也有新的绘本吧。可以买一本吗？

Lillith可爱地对手指。

当然好啊。不过下午的点心我要预定。不可以看书看过了时间哦。

我永远无法忘记在染遍妖异的银色月光的海边，你仰起头望着我的样子。那个时候的你的眼睛，比这世界上一切的光芒都更明亮。

我大概永远也弄不清楚，我是不是有看着这样的你嫁给其他人的觉悟。

……还有，记得多做一点，叫St.Germant也来尝尝。

好啊～

Lillith把披风的带子打成漂亮的蝴蝶结。

穿红色披风的少女站在穿黑色披风的男人身边，笑起来倾国倾城。

2

还没有开始。一切都不要开始。

有人说他面前的是地狱的景色。然而真正的地狱比这一幕其实美好的多。

血红的天色。飞来飞去的秃鹫和生命廉价地消亡的气息。仿佛他看惯了的无色世界染了些不恰当的色彩又弄脏了些，即使是他也要皱一皱眉头。

好吧，既然来了，还是要找到那个人。

以同伴的尸首果腹也要活下去的，异族的少年。

……你是……死神……？

真是有些佩服他的毅力。

虽然这个孩子长大以后，最大限度地触碰了他的尊严。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像只幼狼一样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和那些“食物”有多少区别。

我没兴趣带你走。要带你走的人马上就会来了。

Georik坐在他身边。不，或许说是Lucifer坐在他身边更准确一点。

这么……漂亮的衣服，你是……贵族……？

没有错。毁灭了你们的，就是我身后那些人。俯下身看着已经站不起来的Bruno，怎么样，你还要报仇么？

……要。

固执到极点的孩子啊。——难道你也有兴趣？

身后那不老不死的炼金术师已经按预计的时间赶到。只是大概没有想到此处会平白多出一个贵族模样的人来。

虽然只有一点点，也感觉得到他眼底的杀气。

我什么都没有做。路过而已。

Georik回他一个波澜不惊的笑容。在漫天的惨景之下，衬托出最华贵的黑暗。

难道您是……

迷路的无能之辈罢了。

不愧是最伟大的炼金术师，多少修得了双看得见真相的眼睛。

那么又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结局呢。

我要救他。即使以后他会恨我。最伟大的炼金术师抱起地上的少年，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请允许我离开。

等等，我还有话对他说。

Georik抓过Bruno骨瘦如柴的手，指间没有半分属于人类的温度。

——如果你将来要当什么医生，一定记得不要碰我的东西。

漫长到了然无趣的岁月，看着整个世界颠覆又颠覆的茫然。原来真的有人拼了一生只为了得到这样的寂寞。

不知道那些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夜里，有没有悔恨地叹息呢。

……我懂的，我比你自己更懂。

……我会……记住你的。

Bruno的手指勾住他的手指。莫名的感觉像蛇一样爬过他的皮肤。

……我喜欢，……你刚才的……笑容……

1

你是我轮回的终点，还是和我同样逃不开宿命。

从你转学到我们班开始，我就不喜欢你。

Michael有柔软的卷发。Georik经常趁他不注意在后面打上乱成一团的结，然后笑着看着他怒气冲冲。

到现在为止，你都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有挫败感的人。

这个时候的Michael还没觉醒，依然是那个荣誉感高于一切的年轻军官。

他挥剑斩断了他的骄傲，却没能抹掉纠缠的命运。那从亘古开始的一念之差，变成了这许多岁月里也解不开的心结。

所以你就要逃么。我认识的Michael不是只有这样而已吧。

Georik把自己埋进温泉水。黑色的长发像某种水生植物一样随波逐流。

我只是觉得一定要做点事情罢了。这是军人的责任。Michael撩起一绺漂到身边的Georik的头发，何况在赢过你之前，我是不会……

……不要再说了。总之我不让你去。

如果没有那所谓的神明。如果你不是那个天使。我现在就捧着那美杜莎的盒子，我又怎么会明明知道里面是什么还要打开它？

你什么时候有权力干涉我的决定了。

赌气的话出口，Michael才注意到身边的人毫无血色的脸。

……我说，你不会是又拿自己试药了吧？真是奇怪的医生。

不要去。你回不来的……Georik抱着自己的肩，背上的恶魔之翼莫名地阵痛，我不是一个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医生。如果你要让我难过，没有必要这样报复我。

你居然也会害怕啊。

Michael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Georik。即使记得他在某个时刻的温暖。

因为知道这一切都是过去，所以才可以偷偷地吐露一点真心。

……我不想……看到支离破碎的你而已。

我才不会那么没用。Michael用手指勾了下那恶魔之翼的轮廓，何况如果另一个世界没有你，那不是太无聊了一点。

……？

你呆在乡下的时候，我……我们实在是无聊到发疯。连吵架都找不到对象。

原来我只有这点用处而已。Georik转过身来。

……也不是啦。起码有你在，可以让我放心地去相信我的信仰。

Michael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默默觉得可以把自己的背后交给这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家伙了呢。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背叛了你的信仰，你会怎么样？

这不是假设。这是还没有发生的真实。他还记得Michael当时挥过来的一拳有多重。以及那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悲哀的眼神。

背叛有多痛，我们心里都清楚的很。但并不是每一次我们都有机会选择。

很久很久以前我做了同样残酷的事。为什么我会忘了问一问你呢。

倒是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注意过，你反复念叨你不喜欢我，却从来没有说过一次讨厌。

原来不管时间如何流逝，该是什么样子，还会是什么样子。

我大概会亲手杀掉你。然后替你忏悔吧。

Michael笑的相当苦涩。

——不过，为了防止那种事情发生，我似乎还是留下来盯着你比较安全。

0

其实一切都可以比你所希望的更好。

……于是，这样就够了吗？

靠在树上弹竖琴的天使。这造型还真是很难讨人喜欢。对Michael而言，似乎还是剑比较适合他。

够了。反正也是小孩子的游戏。Lucifer走到树的另一边靠着坐下，我并不觉得有多有趣。

反正有帮到你就好啊。Michael换了首曲子继续弹。

不要自作聪明好不好。我很讨厌欠人情的。

想起那个忘记了和他共同的记忆的Michael。这副让人不爽的样子倒是没变多少。

我知道你还在记仇。不过你自己大概也没发现自己回来的时候是笑着的吧。Michael俯身过去，长长的卷发落在了他的肩上，那样的笑容，已经暝违好久了呢。

…………

是真的么。这样的话，也许这份礼物的价值远远比自己估计的来得重要。

虽然一开始，就已经很喜欢了。

……真弄不懂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声音不知不觉小了些。就算他是Michael，要做出这样的幻境，还是要费上很大一番功夫。

Happy Birthday。这是生日礼物。

你开什么玩笑。生日对我们而言有什么意义……

天使的生日？恶魔的生日？简直是冷到死的笑话。

我用得着花这么大力气跟你开个玩笑么。

Michael也坐到Lucifer身边，然后躺下来望着天空。

那是我和你一起降生的日子，我又怎么可能忘记它。

——然而我比他们都幸运，我可以拥有和你一样长的时间。

我们要这样不清不楚到天荒地老么。只是我和你谁都不肯先放弃而已吧。

不过输的人，似乎是我呢。

虽然被你这家伙每一次都逃了过去，不过这次算是让我抓到了吧。

…………

所以，是不是再笑一次给我看看啊。

…………

FIN

后记：

ALL的文太难写了（泪

MS我最近的文全是些除非特熟悉原作/事实否则基本看不懂的文……这算外缘意识流么Orz

这个游戏是我的favourite之一XD。虽然真正认真玩下去的时候还不怎么会日语以至于剧情理解有偏差= =

于是好像写的隐晦又难懂……囧。

想要的效果是冷笑话一样的萌……不知道达成没有Orz